"阿楚"燕洵面色阴沉说道:"不要胡闹,回去 。"
"殿下,西南镇府使肆意妄为,理应军法处置,而我当日身为北朔城防的总统令,身兼第二军和西南镇府使官兵的领袖之责,如今西南镇府使犯错,乃是我之过错,我请殿下治我御下不严,并且看在西南镇府使在赤渡北朔两站中战功显赫的份上,对他们从轻发落,对于西南镇府使造成的损失,属下愿意一力承担 。
楚乔拱手站在广场上,一瞬不瞬的望着燕洵,眉心紧锁,面容严肃 。
邱毅怒道:"什么西南镇府使,早在三天前他们的番号就已经被取消,我们燕北军中怎荣叛徒的旗帜?"
楚乔冷然转过头去,怒声说道:"简直一派胡言!西南镇府使回归燕北,是殿下亲口承诺,殿下是我们燕北的王,金口玉言,以前的 事早已一笔勾销,你还一口一个叛徒的叫着,可是要至殿下于不义之地?言辞可憎,居心叵测,网卡你才像是大夏的奸细!"
邱毅额头青筋暴起,顿时怒道:"你再说一遍!"
楚乔不屑的冷哼一声:"军队番号乃是一军的荣誉,西南镇府使乃是百年前第一人老燕王亲手组建,历史悠久,怎是轻易可费?贺统领率军一路追随殿下,从真煌起义之日,历经数场生死麓战,战功赫赫,赤渡城七千兵马击溃夏军二十万,北朔城头两千西南军堪比四万普通军士,此等军队,怎可废其番号,毁其军旗?殿下事务繁忙,定是你们这般无知小人从中作梗,阴谋离间我燕北大军,阴邪无耻,其心可诛!"
邱毅大怒,一把拔出腰间战刀,怒声喝道:"你血口喷人!"
贺萧等人见了齐齐上前了,红着眼睛挡
在楚乔身前,怒道:"你敢上前一步?"
"都住嘴!"
燕洵缓缓站起身来,缓步上前,他所过之处,众人无不退让,终于,他来到楚乔面前,离得那般近,微微颔首,望着少女光洁的额头和雪白的脸颊,沉声说道:"谁叫你来的?"
楚乔摇头:"无人叫属下,是属下自己前来 。"
"回府去,这里没你的事!"
"燕北的事,就是我的事,我是军中一员,更曾是西南镇府使长官,理应对下属所犯错误负责 。"
燕洵缓缓皱起眉来,低声说道:"阿楚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"
楚乔低着头答道:"属下很明白 。"
"你要和我作对?"
"殿下严重了,属下只是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罢了 。"
广场上人山人海,人人屏住呼吸望着场中这一对男女,大雪纷飞,天地间一片萧索洁白 。燕洵目光阴沉如海,有丝丝怒气和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许久许久,他突然回过头去,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:"楚参谋因病卸职,早已不是北朔主帅,西南镇府使所犯之罪与他人无关,行刑!"
"殿下"楚乔大惊,猛的抬起头来,双眼圆凳,失声叫道。
"大人,不必再为我等费心了,你回去吧!"文阳满嘴鲜血,却倔强的抬起头来大声叫道。
其他士兵也挺起胸膛,悲声说道:"大人!你回去吧!"
楚乔却丝毫不理会他们,而是上前几步,说道:"殿下,他们罪不至死,他们从真煌其就一路效忠于你,忠心耿耿,可鉴日月!"
燕洵背对着她,闻言缓缓回过神来,语气很轻,以只有附近的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不屑的说道:"阿楚,你平心而论,他们效忠的人,是我吗?"
霎时间,好似一只大棒猛的砸在头顶,楚乔整个人愣在当场,她愣愣的张开嘴,不可置信的看着燕洵,她想说什么,却感觉嗓子似乎被人堵住了,想说说不出,风那般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,可是她却毫无感觉,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落入平原之上,冷的麻木 。
大雪弥漫,全场落针可闻,许久,只听砰地一声,楚乔双膝下跪,眼眶通红,语调低沉沙哑的沉声说道:"殿下,我愿以性命担保,西南镇府使的将士们是效忠于你,若有一点反意,我楚乔甘愿死于乱箭之下,死无全尸 。
"哦?"燕洵轻声说道:"你愿意担保?"
"我愿意。"
"那么除你之外,还有谁相信他们?"
楚乔顿时像四周看去,第一军的将领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,无一毫波动,这不奇怪,他们毕竟都是燕洵的心腹 。但是当楚乔看到第二军时,那些原本曾和西南镇府使并肩作战的将士们突然变得犹疑和怯懦了,他们低着头,躲着少女的目光,全然忘了是谁在绝境中挽救了他们的生命。
楚乔渐渐绝望了,冷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,她望着燕洵,望着这个八年来始终和她站立在一处的男人,一字一顿沉声的说道:"我就愿意相信他们,我拿我对殿下的忠诚起誓 。"
说罢,她深深的磕头在地,狂风吹起他身上的大裘,越发显得她单薄消瘦 。
"大人"
邢台上,有士兵哭出声来,他们大声说道:"大人,起来啊,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们甘愿受死!"
楚乔没有动,头磕在地上,声音渐渐嘈杂,她却都听不见,犹自等待着头顶的那个声音 。
终于,一声地毯缓缓传来,她浑身颤抖,她甚至以为自己成功了,可是,下一秒,冷冽的声音顿时响起,燕洵沉声说道:"行刑!"
"唰!"
随即,是有重物纷纷落地的闷响,刀太快,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,腔子里血喷出老高,洒在洁白一片雪地上,像是怒放的梅花 。
静,太静,楚乔的血在那一瞬间就愣了下去,她的手抓着地上,是一团冰冷的雪,那么冷,就像她的心,依然失去了温度,周围的声音她完全听不见,只听得到狂卷着的风,像是野兽一样在雪原上肆虐着 。
"贺萧统领御下不严,其下士兵随他以下犯上,拉下去每人杖责八十,随后交由第一军暂时收押 。"
燕洵的声音在头顶平静的响起,全场无人说话,将士们听从吩咐的动作了起来 。
"大人"贺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似乎跪在了地上,语气很平静,声音却掩饰不住的悲伤,他静静说道:"属下们给大人丢脸了,还请大人珍重自己 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