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杰拉扯了下钱财的衣襟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齐齐的看向林氏,道:“伯母好!伯母先招呼客人,我们就先到后院去了。”
“你们来啦!快快进去休息一下吧,晚点伯母再好好的跟你叙叙旧。”林氏看着皇甫杰和钱财,态度180度的大转变,脸上扬着暖暖的笑意,和蔼的道。
“好!”皇甫杰和钱财直接回了后院,铁龙父子和铁成刚见他们家里有客人,也是转身就回家了。
唐子诺牵着乔春的手,向她投了个安慰的笑容,两个人并肩走到林氏她们的面前,道:“舅母好!”
“好,好,好!看着子诺就像是看了他爹年轻的时候,只是,唉…妹妹啊,我们可真是同命人啊。”张氏上下打量着唐子诺,红着眼悠悠的叹了一口气,眼光看向乔春时,略有些惊讶的道:“咿…这位就是子诺的媳妇吗?长得可真好看。”
乔春虽然打从心里不喜欢她,觉得她这个人眼神邪气而且还很假,但是,她毕竟是唐子诺的亲舅母,面上子她还是要做够的。
弯着嘴角浅笑着道:“谢谢舅母的夸奖。”
“哪有夸奖?舅母说的可都是大实话,来,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吧?”张氏和蔼的牵过乔春的手,微笑看着她道。
乔春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,眼神却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看着她,客套的道:“我先到厨房帮忙做饭,舅母有时间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,好好的跟我娘叙叙旧。”
“嘿嘿…”张氏嘿嘿的轻笑着。
“你舅母和表妹就是来投靠咱们家的,而且我刚刚已经作主让她们住下来了。你们的舅舅前年去了,只留了你舅母一个人无依无靠。”林氏淡淡的看着乔春,说出自己的决定。
其实,她刚刚也没有答应下来,只是,不知为何看到乔春,她就总想做些让她不快活的事。
自家嫂子当年不帮不顾,还不准大哥接济她,她的心里又怎么会一点芥蒂都没有呢?
不过,如今看着她们潦倒的上门来求自己,她的心似乎又平衡了不少,当听到唯一的大哥前年去世了,她的心也是很难过的。她们毕竟是大哥的家人,她也不可能真的看着她们流落街头。
乔春浅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娘做主就好。”
“娘,表妹不是?”唐子诺伸手拉住了乔春,紧皱着眉头朝林甜甜瞥了一眼,有些为难的看向林氏。
他不太明白,林氏这唱的是哪一出?人家有女儿,而且女儿看起来也已经嫁人了。怎么还要把人家留在家里呢?日子难过接济一下不就可以了吗?
他总觉得娘亲像是故意想让春儿不悦一样。看来,他得找时间跟娘亲解释一下。
要不然误会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,现在,春儿为了达到陈清荷的要求,一定会越来越忙的,如果不事先跟娘解释清楚,她会更加误解春儿的。
其实,他也不太明白林氏心里的想法,明明就是个善良的人,为什么要突然的为难春儿?明明就清楚春儿为这个家付出的心血,为什么还要这般?
林氏不悦的瞪了唐子诺一眼,道:“你表妹也是个命苦的人,去年她相公就得死走了。而婆家的人说她是个克夫的不祥人硬是把她从婆家给赶了出来。你也不想想,一个女人家被婆家赶了出来,还有路可以走吗?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你舅母才带着她来投靠我们家。”
林氏说完伸手握住正低声哭泣的林甜甜的手,轻声的安抚着她,“甜甜,你放心!姑姑家就是自己家,你和你娘就安心的住下来,没人敢说什么的。”
“嗯,谢谢姑姑。”林甜甜伤心的依偎在林氏的肩膀上,鼻音浓重的应着。
唐子诺说完林氏的一番话,眸底流露出同情,不安的看着林甜甜道:“表妹别难过了,表哥不知道你的情况。以后,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吧,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“嗯,谢谢表哥,谢
谢表嫂。”林甜甜站直了身子,轻声的向唐子诺和乔春道谢。
“不用谢,!那舅母和表妹先坐坐。我还有义兄弟要招呼,待会再聊!”唐子诺摇了摇头,牵着乔春走向后院。
乔春任由唐子诺牵着走,心里面总觉得有些躁动。
“二哥,你舅父家就只有一个女儿吗?”乔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,这古代的人一般都不会只有一个子女的。舅父去世了,家里也还有表哥或表弟,不是吗?
唐子诺想了下,道:“我还有一个表哥的。”
他记得,舅父家里有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妹,表哥比他长一岁,表妹比桃花在一岁。
“那你表哥怎么不收留自己的妹妹?还有你舅母不也该他来负责吗?”乔春继续问着自己心中的疑惑。
既然有儿子,怎么会颠颠的跑来投靠亲戚呢?还是一个许多年都不来往的亲戚。
不会是另有目的吧?乔春想到那林甜甜看唐子诺的目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。哪会有人当着人家娘子的面,就那般赤果果的盯着看?
最好不是她猜的这样,如果不幸被她猜中的话。某些人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,她的东西只不是谁都可以偷窥的。
眸底闪过丝丝疑惑,很快唐子诺又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决自己的猜想。定定的看着乔春,有些难于启口的道:“会不会是表哥不愿意收留自己的妹妹?舅母便选择与表妹一起离家?”
乔春看着他微微的笑了下,不再紧抓着这个话题不放。既然他不愿把自己的亲戚想得那么不堪,她也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一直讨论这些。
来日方长,唐家多养两个人,还是养得起的。但是,这一切还得看她们是不是真的单纯来投靠。
当天晚上,唐子诺便到林氏的房里与她来了次‘秉烛夜谈’,将豆豆与陈清荷打赌的事情也全盘告诉了她。
“娘,春儿可是全心全意的为了这个家,这些年来,我不在您的身边,你应该是比我还要清楚的。这些天她心里很苦的,娘可不可以不再计较了?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?”
唐子诺一边替林氏按摩着颈椎,一边陈叙着乔春这些年的付出。
林氏闭着眼睛享受着儿子的贴心,脑子里则是不断的回放着这些年和乔春一起的点点的滴滴。她不是不知道乔春的好,也不是不念着她的付出,只是,现在儿子都回来了,她一个女人家还抛头露面的。她看着,心里总是不太舒服。
唐家的血脉单薄,如今的唐家也算得上有些家业了。在她的思想里,这般家业就该多生几个孩子,而乔春作为儿媳妇,理应把家业全部交给唐子诺,自己就安心的多生几胎,为唐家开枝散叶。
只是,林氏的想法太简单,先不说唐子诺对商业不感兴趣。就算乔春这些担子交由给他,他也未必担得起来。现在唐家要茶叶,茶具,未来的花茶、茶油、茶馆,没有一项是他熟悉的,也没有一项是他能独立处理的。
沉思半晌,林氏才悠悠的开口,道:“她一个女人家就该在家多生几胎,把家里的产业都交给你。毕竟你才是一家之主啊,怎么能一直让她一个女人当家作主呢?”
唐子诺不禁哑然,他现在才算是真正明白了娘亲为难春儿的原因。看来,她对春儿的误解可不是一般的深。
娘亲一定以为是春儿自己死抓着家业不放,所以,才会对她诸多不满。
孰不知,这一切皆是因为春儿体谅自己。因为自己对行商毫无兴趣,心里想的念的都是行医救人。
“娘,你误解春儿了。她并没有不肯把家交给我来打理,她这是心疼我。”
林氏骤然抓住了他的手,扭过头看着他,轻蹙着眉梢道:“心疼你?我看是你在帮她开脱吧?”
无奈的耸了耸肩,唐子诺干脆坐到了她的身边,握住她的手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,道:“我没有帮她开脱,春儿一直独自挑着这个家是因为她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。她帮我开设义诊馆,是因为她知道我只对行医救人感兴趣。”
微微顿了下,唐子诺看着林氏,意味深长的道:“如今,为了豆豆她更是没日没夜的筹划着。娘,你是清楚她的为人的。现在她需要的是我们家人的支持,哪怕是一句鼓励的话。”
“可是,她一个女人家?”林氏已经被唐子诺软化,但是,她还是有些在意一个女人在外抛头露面。
“娘,我已经决定要好好的跟着春儿学习行商,以后,我会跟她一起。至于,生孩子这事,我觉得随缘就好。孩子和父母也是需要缘份的,缘份到了,自然也就有了,强求不得的。”唐子诺笑着拍了拍林氏的手,又加了句,“要不,我努力一点?”
“噗…”林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,伸手朝他头上敲了下,道:“你这臭小子,居然跟娘也玩笑起来。”
“哎…痛啊,娘…”唐子诺吃痛的摸着头,噘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氏,道:“娘,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,人如果可以不长大多好。”
他记得小时候,每当月圆夜,他们一
家人都会坐在院子里赏月。
那时,他爹还健在,家里的生活也还过得去。一家人和乐融融的,真的好幸福。
林氏轻笑了下,目光开始悠远起来,像是沉醉在某个美好的回忆中。沉默了半晌,道:“人哪能不长大?你们要是不长大,那娘该要多累?那娘怎么享你们的福?”
“晚了,你回房睡去吧。你说的话,娘都记住了。”
眸中闪烁着喜悦的流光,唐子诺站起来道:“娘,晚安!”
“嗯,晚安!”林氏应了声,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喊道:“哎——等等。”
“娘,怎么啦?”唐子诺嘎然停下了脚,转身疑惑的看着她。
林氏有些窘迫的看着他,隐晦的提醒着,“你说的话要记得。”
“什么话?”唐子诺不解的问道。
林氏瞪了他一眼,咬牙切齿的道:“你说,要努力一点的。”
微微愣了下,唐子诺看着林氏那副模样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转身一边走一边摆手道:“知道啦!不会忘记的。”